1997年，美国波特兰一位84岁的华裔老人悄然离世。他是当地邮政局的退休职工，默默无闻分拣了34年信件，同事们从未想过，这个面容有些扭曲的老人，背后藏着震撼人心的过往——他曾在中国上空击落6架日军战机，是抗战时期的空战王牌。
老人名叫陈瑞钿，1913 年出生于美国。1932 年九一八事变后，19 岁的他怀着报国之心，和 13 名华裔青年一起，带着美国飞行执照搭船回国抗日。可到了上海，国民党空军却拒绝接纳，辗转到广州后，他才加入陈济棠的广东空军，从少尉飞行员做起，月薪 30 元，加上飞行津贴共 4350 元。
1935 年，陈瑞钿被派往德国慕尼黑学习先进飞行战术，带着一身本领回到中国，投身抗日前线。他很快明白，中日空军的装备差距悬殊，每一次升空都是九死一生。1937 年 9 月，他率 4 架霍克战机保卫韶关飞机厂，10 月遭遇 20 多架日军战机偷袭，中方 2 架战机被击落、2 架受伤迫降，防卫广东的霍克战机最后只剩 1 架能飞。
1938 年初，部队换装英国格斗士战机，转场时遭遇暴风雪，陈瑞钿的战机迫降撞山，右眼眶负伤。同年 8 月 3 日，3 架日军 A5M 战机围攻他的座机，子弹打在座椅后的防弹板上火花四溅，战机千疮百孔濒临失控。危急时刻，陈瑞钿驾机直冲敌机，直到最后一秒才跳伞逃生。后来陈纳德将军探望他，他还开玩笑说，要把战机残骸里的机枪拆下来装到新飞机上 —— 当时物资匮乏，连武器都得从废墟里 “回收”。
三年间，陈瑞钿的战机三次被击落，他三次跳伞，三次死里逃生。1939 年 12 月 27 日昆仑关空战，他率 3 架战机遭遇十多架日军战机，激战 1 小时后，中方击落 3 架敌机，己方 3 架也全部被击落。陈瑞钿的座机油箱中弹起火，驾驶舱瞬间被火焰吞没，他全身着火跳伞，为了用高速气流灭火，硬是忍着剧痛延迟开伞，直到快落地才拉开伞绳。
落地后，陈瑞钿面部和全身大面积烧伤，因交通不便，三天后才送到柳州医院，伤口早已感染发炎。后来经陈纳德和宋美龄帮助，1940 年他回到美国治疗，整容手术做了五年仍以失败告终，面部扭曲变形，再也无法驾驶战斗机。但他没放下抗战，1945 年顶着毁容的脸重返中国，这次他飞的是驼峰航线的运输机，在 “死亡航线” 上运送战略物资，完成了抗战生涯的最后使命。
1949 年陈瑞钿返回美国，1952 年进入波特兰邮局工作，分拣信件、分发包裹，一干就是 34 年，1983 年退休。几十年来，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空战经历，同事们只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华裔老人。1997 年 9 月 3 日，陈瑞钿去世，一个月后，美国空军历史博物馆为他举行追认仪式，他成为美国二战空战英雄名人堂第一批王牌飞行员。
这个 “第一” 来得有些特殊：美国 1941 年底才正式参战，而陈瑞钿 1937 到 1939 年间就击落 5 架半敌机，早已达到王牌飞行员标准，时间差让他成为美国二战 “第一位” 王牌飞行员。这一荣誉背后，是前飞虎队队员、俄勒冈参议员肯恩・杰恩斯特几十年的奔走呼吁，经 120 人顾问委员会严格评选，才让这位被遗忘的英雄实至名归。
2008 年，美国国会将俄勒冈州比弗顿的邮局命名为 “陈瑞钿少校邮局大楼”，以纪念这位从邮局走出的空战英雄。鲜为人知的是，陈瑞钿并非国民政府嫡系空军，因出身广东空军、后来加入美军，他的名字在几十年的抗日宣传中被刻意忽略，直到死后才被重新铭记。
从 1932 年回国参战的华裔青年，到九死一生的空战王牌，再到沉默 34 年的邮局职工，陈瑞钿用一生诠释了家国大义。他从未抱怨过被遗忘，只是平静地走完一生。历史终究没有辜负他 —— 那些在战火中用生命划出的航线，早已成为守护家国的屏障，而这位迟来半个世纪的荣誉，正是对他最好的告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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